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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芭交响芭蕾舞剧《斯巴达克》的启示

跳跃着飞向高峰
2014-04-01 09:17:04   来源:中国文化报   点击:

2014年的阳光穿透阴霾,我忽地觉悟到无意中身临了中国芭蕾一次华丽的飞跃之中。这次观赏辽芭的交响芭蕾舞剧《斯巴达克》,实在是值得好好思量一番。

  2013年,在匆忙中过去。年尾时节,我在北京国家大剧院有幸观摩了辽宁芭蕾舞团演出的交响芭蕾舞剧《斯巴达克》,心情为之一振,在疲惫的倦态中,重又昂起头来。

  我自以为我大体知道辽芭的奋斗与创新精神,也激赏其中几位优秀的舞者。上世纪90年代,在宁波举行第一届全国舞剧、舞蹈诗大赛,我有幸作为戏剧工作者参与评奖,对辽芭创作演出的《二泉映月》印象深刻。以为虽略显稚嫩,但勇于创新、敢为人先、锐意进取的精神令人感动,显示出一支年轻的舞团力争上游的志气。而在央视举办的舞蹈大赛中,我又荣幸地参与为有“亚洲飞人”之称的该团主演之一的焦洋颁发金奖。于是,我这个舞蹈外行成了辽芭之友。后来,又听说他们正要排练、演出《斯巴达克》,我有些吃惊,也心存些许疑问。因为,正是那年宁波舞蹈大赛终评会议间隙,我看过莫斯科芭蕾舞团的《斯巴达克》的演出录像,为它而震撼。我以为中国年轻的芭蕾舞团还不具备演出这部杰作的实力。芭蕾毕竟是西方宫廷艺术的珍珠。何况,《斯巴达克》是古典芭蕾现代化的顶峰,世界上只有极少数芭蕾舞团能够演出(英、法等最具实力的舞团,尚无演出者)。它对舞者技巧、体力和气质要求之高,就让一贯优雅的舞者却步,更遑论那音乐、那舞美、那众多的群众男演员以及这一切的综合,就把人们吓坏了。那年观看莫斯科版的演出录像,对我就是一场崇拜芭蕾的梦,后来访问俄罗斯,观看芭蕾舞剧《天鹅湖》,对不起,难说精彩。《斯巴达克》已在它的故乡难觅踪迹。而今要在东方的中国上演,我一面欣赏辽芭的勇气,一面期许它能及格就是胜利。

  所以看戏之前,心存忐忑,尤其我知道剧中一位主演吕萌不久前因伤做过手术,体力能否支撑这样的劳累就让我担心。及至一开场就让我吃了一惊,赫然看见吕萌扮演的克拉苏率领着罗马军团进行着残酷的侵略战争;而焦洋扮演的斯巴达克与大批奴隶一起被锁链串起,艰难前行。吕萌这位第一位获国际芭蕾大赛特别大奖的亚洲舞者,号称“中国的第一芭蕾王子”,竟然扮演“反面角色”。这种角色安排,就显出辽芭的底气:两大主演齐上阵,而“第一王子”改演反面角色,给主角斯巴达克做了极佳的衬托。吕萌出色地表现出克拉苏的骄横、残忍,而焦洋扮演的斯巴达克的勇猛、坚忍和追求光明、自由的意志也深深打动所有的看客。他那轻灵有力的跳跃令人赞叹,目光里的坚毅引人激动。而齐刷刷30位身高1.80米以上的男演员,那孔武有力的群舞,一下子就引起满场雷鸣般的掌声。第一场就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。说实话,我几乎忘记了这是中国的、辽宁的芭蕾舞演出。它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。事后我才知道,辽芭为此邀请了《斯巴达克》的总编导、俄罗斯伟大的芭蕾大师——尤里·格里戈罗维奇率领此剧俄罗斯编导全部原班人马,来沈阳排演此剧,连全剧的布景、道具、服装等都是在俄罗斯定制的,灯光设计也是原汁原味,而音乐则是伟大的俄罗斯作曲家阿拉姆·依里奇·哈恰图良(他的《马刀舞曲》最为我们熟悉)费10年之功,精心为这部舞剧谱写的。指挥是“俄罗斯荣誉艺术家”指挥大师巴维尔·索罗金,演奏是辽宁交响乐团。这次中俄合作演出在久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,让我沉思至今,依旧陷在美妙的意境中。

    首先,辽芭敢于瞄准古典芭蕾现代高峰的《斯巴达克》,使自己一下飞升到世界芭蕾艺术的制高点,这份雄心壮志表现了当代中国有为的艺术家进取的朝气:这种雄心建筑在对自己清醒的认识上。辽芭积多年之成就、之经验、之储备,有了殷实的家底、有了丰厚的人才储备、有了可以跳跃一下采摘高挂枝头的硕果的可能,这才给了辽芭人决心一跳的勇气。这让我们知道,决心、勇气来自实干的成就。看看辽芭那60多位1.8米以上挺拔俊朗的男演员和多位已经顶上来的高挑美丽的女演员,就会相信他们可以胜任经典的芭蕾也可以挑战刚健的现代芭蕾。他们的职业和品德素养都很到位,辽芭及其附属学校培养优秀学员和青年艺术家的经验值得学习。

  其次,虚心学习、脚踏实地。当前,以创新之名搞违背艺术规律之实的风气正弥漫域中。许多不知所云、形式芜杂的“艺术”滚滚而出。艺术其实是有规律的。正如也属于艺术之大范畴中的体育运动,如篮球、足球,起码要在边线里活动。古典芭蕾是中世纪西方的宫廷舞蹈,足尖旋转和腾空跳跃是基本表现形式和语汇,所以,温柔缠绵的爱情故事成为古典芭蕾的主流,要它适于新时代、新潮流,是要在芭蕾的基本品格上不断实验、总结的。更何况东方人、亚洲人、中国人要有自己的突破绝非易事。我们已经有了《白毛女》、《红色娘子军》等芭蕾舞剧,这固然可喜,但怎样再进一步,就要举头望远,脚踏实地学习学习再学习。而《斯巴达克》被世界公认为现代芭蕾的最高峰,学习它就会使我们的芭蕾艺术奔向一个新的高台。记得一位哲人曾主张京剧应当先原汁原味学好经典剧目,才好创新走向新高峰。实践证明这是真知灼见。学习了经典,才会识明途、知关津、晓技巧、举轻重,在达于艺术高峰的路上少走弯路。

  第三,为了实现和创作高标的艺术品,需要艰苦的劳动、忘我的训练、对艺术的痴情、刻苦的钻研和反复的思索。在艺术创作的路上,有无数献身者的尸体,犹如牺牲的战士。成功者是幸存的少数。他们应当感谢那些为胜利开辟道路的人。辽芭在培养有理想、有职业精神的新人方面,在建设和谐进取、朝气蓬勃的艺术院团方面有值得认真学习借鉴之处,迅速拿下《斯巴达克》,而且还有一批新秀轮番演出就是明证。难怪俄罗斯芭蕾大师尤里·格里戈罗维奇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结束时登台,满面喜色地说:“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演出,我非常高兴、非常感谢全体演员!”

  这次演出是一次中国芭蕾舞剧历史性的突破。年轻的辽芭和它的舞者以高难的跳跃、跨越,奔向新的高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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